◈ 無表面傷痕第2章 心動萌生在線免費閱讀

無表面傷痕第3章 「你怎麼了?」在線免費閱讀

沈末回到家後已經是四點多了,看了看助理前一天發的日程,想起上午沒什麼重要的事不用去公司,毫無負擔地倒頭就睡了,而顧笙準時被鬧鐘叫醒了。

顧笙醒來依舊腦袋斷片式空白,除了記得是沈末接的他別的都不記得了。

【醒了嗎?】

【末末?】

每次酒醒後,顧笙都習慣性地發信息給他,等了一會兒看他沒回又給他打過去了電話。

沈末不記得自己睡前定了鬧鐘,顧笙的電話打來時他還以為是鬧鐘,迷糊間他給按掉了。沈末雖然沒什麼起床氣,但才睡下沒多久就被吵醒,還是稍稍煩躁地翻了個身。

『叮』的一聲,聽到信息提示的聲音,沈末反手抓過了手機,看到顧笙發來的信息。

【待會兒醒了記得吃早飯。】

沈末揉了揉眼睛,看着信息,也看到了之前顧笙發來的那兩條,回了個好,就放下手機又閉上了眼睛,還不到九點,他準備再睡一會兒。

沒想到顧笙秒回過來了電話,「末末,我吵醒你了嗎?」

「說了,別這麼叫我。」

雖然這話他跟顧笙說過很多次了,但聽到這個稱呼,沈末還是下意識呢喃了一句。

顧笙嘿嘿笑了笑,問沈末今天有什麼安排嗎,要一起吃飯,沈末想了想下午臨時加了個會要開,現在自己也還不想起,於是約了晚上吃飯。

「晚上程希,樊斌他們也去,可以吧?」

「樊斌回來了嗎?」

樊斌就是當年那個佯裝給老師打電話的同學,也是顧笙健身房的合伙人,只不過投了資後就出國讀研了,本以為念完會留在國外的。

「前天回來的,他也是半個老闆呢,也該回來給我分擔分擔了。」

「好,一起去,我還挺想他們的。」

「行吧,那晚點我去你公司接你。」

沈末沒察覺到,電話那頭顧笙稍稍沉默了會兒。

「沈總,大家那邊已經在會議室準備了。還有裴校一直在您辦公室等您,說有事找您,想在開會之前說。」

沈末剛出電梯,等在前台的袁曉曉就迎了上來,接過了沈末的手提包和電腦,遞上了杯咖啡。

袁曉曉是沈末的助理,小姑娘大學畢業就來了,別看年紀輕,做起事來很有分寸,工作上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沈末一般喜歡這樣的人。

袁曉曉剛來的時候公司里的老人茶餘飯後就會揣測她的來歷,覺得她看起來也沒什麼過人之處,為何沈總會那麼器重她。討論到後邊演變成了居然跟她本人旁敲側擊起來,佯裝熟絡感情,問她家是哪裡的,家裡有什麼兄弟姐妹嗎,喜歡什麼類型的,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甚至閑聊中袁曉曉還聽出了別的意思,好像她們覺得自己跟沈總有一腿。

那段時間三天兩頭有人約她吃飯,問的問題更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而這些袁曉曉都一一應對,她雖然有些反感,公司同事為什麼請她吃飯,言下之意她都明白,但她也並沒有因此而覺得他們八卦,事故,而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大家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生,靠着自己將勤補拙的能力留下來的,而這些她更是沒有跟沈末提過一個字。

她不知道的是,打從兩邊顧問主管分別請她吃飯時,就有人告訴了沈末,而隨後兩邊的顧問又陸續叫她去吃飯,沈末都看在了眼裡。

「我知道了,你好好盯着人事那邊,設計崗這周五之前必須更換到位,這期的冊子做得實在太差了。」

沈末說起來這事就有些無語,頭一回因為冊子的設計太過死板,毫無新意,他挨了總部的罵。

沈末所帶的分校業績在華北區一直是數一數二的,沒承想總部一個電話過來,他卻因為連個冊子都做不好被罵了。

「好的,我這就去催。」

袁曉曉感受到了沈末話里的怒意,幫沈末拉開辦公室的門,欠了欠身急忙奔向會議室,把人事主管范依依叫了出來。

「沈總。」

裴元慧聽到了走近的腳步聲,已經恭敬地站了起來,見沈末走進來,頷首跟沈末打了個招呼,又瞥了眼奔走的袁曉曉。

裴元慧是那種一看就長了張精明臉的人,今年二十八歲,比沈末還大了五歲。

兩年前對於沈末的空降,裴元慧是明面兒上的不服,如今卻如魚得水般很會做人,時不時地就想跟沈末吹耳邊風,還試圖明裡暗裡地勾搭沈末,當初也是她第一個約袁曉曉去吃的飯,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所作所為,着實打錯了算盤,沈末對女人沒興趣,他也根本不吃耳邊風這套。

「坐,什麼事?」沈末看了眼裴元慧,指了指沙發,示意她落座。

「還是我之前跟您說過文案的事,我今天早晨去問,快一個月了還沒有寫好,說是要先忙完杜校那邊。」

裴元慧坐的筆直,看着沈末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似乎有意壓下性子急的毛病。

沈末喝着咖啡抬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還沒說完,歪着頭等着她把話說完。

「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明明是我交代在前的。」

沈末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習慣性的耳邊風又吹起來了。

杜瑤前幾天就跟沈末提過文案的事了,裴元慧是如何變相慫恿家長跟總部施壓加塞兒的,可這話還是說晚了,如果一開始就跟沈末說了,也能及時處理,不至於讓總部知道。

「文案誰寫不是寫,張思佩的人能力差距很大嗎?」

沈末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裏也知道文案的書寫能力確實有強有弱,他們都想要的人就屬於強的那類,包括前期資料整理,後期申請學校,再到針對遞簽都是很有經驗的。

興許是大早晨被顧笙的電話吵醒了,他後來其實也沒太睡着,導致現在心情有些不好,沒什麼耐心聽裴元慧牢騷。

「等下會上,我倒要問問張思佩,手底下的人是怎麼回事。」

「啊沒有沒有,沈總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裴元慧聽到沈末要對張思佩興師問罪,有些忌憚的立馬站了起來。

「開會了。」

沈末拿着電腦邊說邊推門走向會議室,裴元慧面色有些發僵,緊跟在後邊走着。

沈末算準了裴元慧雖然私底下怎麼怎麼編排別人,卻不願當面跟誰撕破臉。

會議室內各個部門主管已經落座等了會了,各自心裏盤算着等下會上要說什麼,也不由得合計起來自己部門這段時間有沒有犯什麼錯。

一般每周的例行會議上氣氛不會這麼緊張,但這次剛開完會還沒過兩天各個部門又被通知要開會,大家心裏免不得敲起了小鼓。

而當沈末冷着面推門進來時,大家又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氣。

果然沈末沒留一點餘地,開口就提了設計,問了設計部門的主管楊寧,冊子的編排做成這樣,你有沒有跟進。

楊寧自知工作不到位,無言辯駁,只得低着頭說已經在改進了。

沈末又轉頭看向人事主管范依依,范依依捕捉到了沈末投來的熱烈眼神,而就在剛剛她才被袁曉曉提點了一下,現下立馬心神領會,「在找了在找了沈總,周五前一定一定到位。」范依依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不知道是太害怕了還是壓力太大,范依依說著說著臉都紅了,想看又不敢看沈末的樣子,讓坐在沈末旁邊的袁曉曉忍不住想笑。

沈末咳咳了兩聲,手指點了點桌邊,警告地看了袁曉曉一眼。

其實沈末也被范依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有點想笑,他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很嚴厲刻薄的領導,公是公,私是私,他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好相處的,看袁曉曉有時候敢肆無忌憚就知道了。

「笑什麼?」顧笙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沈末問道。

顧笙準時六點半到了沈末公司樓下,等了不到五分鐘就看到沈末換了身常服走了出來,拉開門,坐在了副駕駛。

「今天開會,好像嚇到了人事那姑娘。」沈末說著又笑出了聲。

顧笙開着車,左轉彎邊打着方向邊看了眼沈末,像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冊子沒做好,被總部罵了。」沈末簡單總結了句,顧笙大概知道了什麼事。

「你啊就是脾氣太好了,一定是你沒跟他們發過脾氣。」

顧笙一說一個準,沈末確實沒有因為什麼事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他一直覺得業績說話,特別他空降下來的,他知道一定有很多人不服他,他無心理會那些個七七八八的人情世故,他只要求自己,也要求他的人一切以年終業績為主,把業績做好是正事,至於其他的就連帶着最基本的請假制度,只要達到了他的要求,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末點了點頭,看着車開的方向又問道:「去哪兒吃?」

「程希訂了家西餐廳,前邊拐個彎就是了。」

顧笙正說著,程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他們到哪了,他和樊斌已經到了。

樊斌耳朵貼着電話,聽到顧笙說他們馬上就到了,樊斌急不可耐地走到門口迎接,程希也跟了出去。

「hey!」

顧笙停好了車跟沈末一起走過來,樊斌迎了上去跟顧笙撞了撞肩打了個招呼,又立馬轉向旁邊的沈末,一把子抱住了他。

沈末有點愣住了,沒想到樊斌還是這麼熱情。

「幹什麼呢摟摟抱抱的,還在門口呢。」顧笙說著拉開了樊斌,樊斌依依不捨地嘟着嘴看了眼沈末。

「好久不見啊斌哥。」沈末不在意,反而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走吧,咱進去聊。」程希招呼着大家往裡走。

本以為程希是最靠譜的人,結果剛一落座,程希就彪了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怎麼?還沒對沈末死心呢,國外沒你喜歡的?」

「卧槽,我什麼時候不死心了,你可別他媽瞎說。」樊斌急忙說了句,趁大家點餐的時候,悄悄看了眼顧笙。

顧笙面無表情地也看着餐單,怎麼?怎麼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是沒聽到自己極力否認的話嗎,這麼多年了誰能管管程希?樊斌心裏直犯嘀咕。

其實也不怪程希瞎說,樊斌是真挺喜歡沈末的,但也真是那種對兄弟間的喜歡,只不過這一切在他們意外得知沈末喜歡男生後,就好像變了味兒。

那次在小巷子分開後,沈末有些後知後覺地想到沒有問他們的名字,也沒有問他們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

可際遇就是這麼弄人,一個學校的之前卻從來沒見過,這件事過後,第二天在英語老師辦公室,倆人卻又遇見了。

英語老師有事叫沈末去辦公室,而顧笙是收了作業去交作業的。

老師交代完沈末要做的事,沈末出了辦公室卻沒急於回班裡,而是站在走廊欄杆旁,想等着顧笙,想問他的名字,還想再道一次謝。

顧笙走出辦公室就看到沈末等在外面,似乎並不意外,他微笑着跟沈末打了個招呼。

「那個,你好,我叫沈末。」沈末一本正經地補上了自我介紹,雙手垂在兩側不知如何是好。

「你好,顧笙。」顧笙點了點頭,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你,還有昨天幫我說話的那兩個人,謝謝你們。」

顧笙聽懂了畫外音,沈末也想感謝程希和樊斌:「我們下午有訓練,在操場,你可以來找我們。」

沈末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隨即點了點頭,下午正好有體育課,可以抽空去當面感謝。

體育課常規的三百六百九百米跑完後,就是自由活動了,沈末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環視着操場,掃到沙坑那邊時看到了幾張有點熟悉的面孔。

沈末小跑過去,程希正在練習立定跳遠,樊斌給他記錄每次的距離,而顧笙雙手搭在旁邊的單杠上懶洋洋地看着他倆,也最先注意到小跑過來的沈末。

沈末對上了顧笙眼神,張了張嘴正不知如何開口,旁邊拿着紙筆記錄的樊斌就走了過來。

「誒,是你啊。」

樊斌說起話來有些自來熟,沈末一下子就覺得放鬆下來了。

剛跳完一跳,還蹲在沙坑裡的程希聽到樊斌說的話,也站起來扭頭看向這邊。

「嗯……我聽顧笙說你們下午在這訓練,所以我是想來謝謝你們。昨天……」沈末真誠地看着樊斌,又看了看程希。

「哎呀沒什麼,都一個學校的,碰見了能不管嗎。」樊斌又大大咧咧說了句,走到單杠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拿起瓶水喝,沈末也跟着走了過去。

「不過話說你怎麼惹上的那群人啊,沒別的意思啊,就問問。」程希也跟過來問了句,其實顧笙也是想問的,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昨天跟沈末分開後也聊過這個事,畢竟沈末怎麼看都不像是愛惹麻煩的那種人。

沈末思來想去,要直接說那人是想要調戲他嗎,沈末有些難為情,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他抬眼看了看他們三個,只見他們也真誠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就是程希說的那樣,他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沒辦法了,沈末只能如實說:「那個人說想要摸我……我沒讓,但是他們人多,我,我就假裝同意了,然後我踹了他下面一腳……」

沈末支支吾吾地說起來真有些難為情,他說完卻不敢看他們的反應。

「什麼?那人要摸你??我靠我怎麼也沒想到,我他媽就以為是打家劫舍的!」樊斌不可思議地說了句,旁邊聽着的程希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而顧笙還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卧槽,不過你踢得好啊,真他媽的。」程希也跟着說了句。

「所以謝謝你們,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一早盯上我了,因為我,我確實喜歡男生。」

沈末這麼說著,但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那群人是真的一早盯上了還是碰巧見色起意,他很想跟他們交朋友,而他確實喜歡男生沒錯,他不想對他們瞞着這個,只不過一下子就這麼說出口後他還是很怕他們覺得自己是個另類。

窒息的沉默了幾秒後,就在沈末覺得完蛋了,不過沒關係之間拉扯時,樊斌開口了。

「害,這沒什麼兄弟。」

樊斌走近了幾步看着沈末說,似乎為了證明什麼,他又搭上了沈末的肩膀,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攬了過去。

「……這哥們兒真熱情」

沈末一下子被帶進了樊斌懷裡,不由得愣住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看到沈末獃獃的樣子,程希也大咧咧地笑了下,而顧笙還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良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