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第3章

包袱里的嬰兒沒了動靜,虹筱放了心,鬆開了手,拉扯幾塊破布蓋住了小嬰兒,走過來柔聲對皇后說:「娘娘,包袱里都是穩婆的東西。」

「不對,包袱里有我的孩子!」皇后還要去看。

「娘娘!您身子要緊!歇着吧!」虹筱和劉穩婆將皇后摁在了床榻上。

皇后奮力掙扎,奈何剛剛分娩,根本無力掙脫虹筱和劉穩婆,只能絕望地大喊:「來人吶!」

而丹陽殿的宮女太監早已被虹筱打發到了前門,無人聽見。

見娘親被挾制,雲呦呦的神識迅速飄到宮門外,在兩個太監耳邊高呼:【快去救你們的主子,她被穩婆和大宮女虹筱陷害生了妖怪,小公主在穩婆的包袱里!】

張皇后素來對宮中的宮女太監仁厚。

聽聞主子有難,兩個小太監毫不猶豫地沖了進來。

其中一個叫麥穗的太監直接衝過去掀開了劉穩婆的黑布包袱。

裏面果然有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小嘴巴被布團塞住,臍帶還沒剪斷。

「哎喲,該死的老妖婆!竟敢把小公主藏在這兒!」麥穗輕輕拿掉了塞在雲呦呦嘴裏的布團,嫻熟地用金剪子剪斷了臍帶,小心翼翼地把小公主裹進了綿軟的絲綢棉被裡。

可算是得救了!

雲呦呦大口喘氣,響亮的嬰兒的啼哭直衝雕梁,承塵上的鬼魅邪祟嚇得應聲而逃。

哇唔!哇嗚!!1

雲呦呦大聲啼哭,把她對天君的不滿渲染得淋漓盡致。

聽到嘹亮嬰兒哭聲,被虹筱打發到外面候着的宮女太監都呼啦啦跑了進來。

見事情暴露,劉穩婆慌得不行,摁着皇后的手不由得軟了。

皇后奮力推開她,赤着腳撲過來將雲呦呦緊緊抱在懷中。

「我的孩子啊……」皇后將臉貼在雲呦呦的臉上。

「娘娘,地上涼。」宮女令儀慌忙拿過皇后的絲履跪着給皇后穿上,另一位叫做德音的宮女將皇后扶到榻上,給皇后披上錦被。

皇后坐定,看着懷中的女兒,心有餘悸。

她不敢想像,如果孩子被換走,將遭受怎樣的磨難,那無異於生生地剜走了她的心!

「麥穗,嫡公主的命是你給的呀!」她感激地望着這個忠心護主的小太監。

麥穗倒也誠實:「娘娘,奴才剛才是聽見小公主的聲音才跑進來的,是小公主救了自己。」

皇后聞言,心中一動,想到自己剛才也隱約聽到了嬰孩的聲音,再看看懷中的小傢伙,只見孩兒眼神明亮如星子,正眉眼彎彎沖她笑呢。

我的女兒非同一般啊。

張皇后寂寥的心有了些許安慰。

但疏忽之間,又眉頭緊鎖。

皇帝雖然不喜歡她,但她生的兩個皇子格外聰明伶俐,深得皇帝喜愛。

只是,自打柳貴妃進宮,皇帝就日漸對兩個孩子生疏冷淡起來。

雖然長子在柳貴妃進宮前已被立為皇太子,但最近,皇帝總有意無意地顯露出要廢太子的意思。

此次,柳貴妃若誕下皇子,必然會加害皇太子。

【娘親放心,柳貴妃生的也是女兒。】

小娃娃一雙如黑曜石般閃耀的眸子注目着皇后。

隱約聽到奶聲奶氣的聲音說柳貴妃生的也是女兒,讓娘放心,皇后蒼白的臉頰浮現出溫柔地笑,俯首吻了一下女兒的額頭。

女兒果然是小棉襖啊。

都說大皇子和三皇子天資聰穎,但也不像這一個,竟在襁褓里就能看懂娘親的心思,還會安慰娘親。

虹筱端來一碗熱湯:「娘娘,喝口參湯暖暖身子吧?」

參湯補氣提神,皇后生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時候,虹筱都會端來一碗參湯。

【娘親,別喝,這湯有毒,您這貼身大宮女虹筱已經投靠了柳貴妃。她這是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德音和令儀兩個宮女才是一心一意對您好的。】

皇后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的虹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虹筱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丫鬟,她待她親如姐妹,前幾日還尋思給虹筱尋一門好親事,風風光光地把虹筱給嫁了,讓她去做當家主母,卻沒想到,她已經攀了高枝兒!

「看在你忠心伺候我這麼多年的份兒上,這湯賞你喝了吧!」皇后冷冷道。

「娘娘,奴婢怎能喝娘娘的湯?」虹筱低眉道。

「你不敢?!你是怕湯里有毒吧?!」皇后冷笑,忽然沉下臉來,指着虹筱,對麥穗和谷穗說:「給我把這碗湯灌給這賣主求榮的東西!」

虹筱臉色大變:「娘娘!虹筱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唔……咳咳……」

她的兩隻胳膊已經被小鄧子反剪在身後,她的嘴,已經被小卓子捏開,灌進了那碗有毒的滾燙的參湯!

虹筱連連咳着,大顆的淚珠從她眼裡滑落,她張着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很快,她的眼耳口鼻湧出了黑色的血,氣絕身亡,可怖至極!

眾宮女太監無不驚駭。

皇后渾身顫抖,想不到最信任的人竟然會對她下此毒手,若不是女兒提醒,這個結局就是她的!

她若是死了,她的三個孩兒可怎麼辦?

想到這兒,皇后怒火攻心,指着劉穩婆厲喝:「虹筱已死,你可知罪?!」

劉穩婆正被虹筱的死嚇得六神無主,被皇后這一喝,登時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全身顫抖如篩糠,磕頭如搗蒜:「皇后娘娘恕罪,老奴也是身不由己啊,是柳貴妃拿老奴的全家性命要挾,讓老奴用這剝了皮的畜生換了小公主……」

【娘親威武,好一招殺雞儆猴!】雲呦呦讚歎,剛才若不那麼快處置了虹筱,劉穩婆豈肯認罪。

而劉穩婆的這番話,恰巧被剛剛踏進丹陽殿的槐安帝雲津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

霎時間,龍顏大怒,上前就給了劉穩婆一腳:「柳貴妃溫和良善,豈容你來污衊?!」

看見皇帝,眾人都嚇了一跳,齊齊跪下:「陛下萬福金安!」

唯有皇后抱着雲呦呦坐在榻上。

她冷冷地看着槐安帝。

自打柳貴妃進宮,槐安帝就再也沒踏進過她這丹陽殿一步。

此時過來,一定是那狐狸精慫恿的,狐狸精以為劉穩婆和虹筱已把事情辦妥,假意讓皇帝過來看她,好治她生了妖怪的罪。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竟讓槐安帝親耳聽見了劉穩婆的供詞。

「來人,將這狗奴才拉下去斬了!竟敢污衊朕的寵妃、謀害朕的小公主!」槐安帝下令,有意袒護柳貴妃。

「陛下恕罪啊!」劉穩婆還要求饒,已經被太監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槐安帝看了一眼七竅流血的虹筱,沉了臉問:「這怎麼回事?!」

皇后平靜地將經過描述了一遍。

是個人都能聽出來,是柳貴妃在作妖。

可槐安帝偏偏聽不出來,只說:「虹筱是你身邊人,做出了這種事,也是皇后失察。」

望着依然年輕英俊的槐安帝,皇后心中一片蒼涼。

你明明聽見劉穩婆說是柳貴妃主使,謀害小公主,卻為什麼不願意相信?你就寵那個狐媚子到了如此地步?

槐安帝不是昏君,前朝,他是殺伐果斷的明君。

但在後宮,他就是偏聽偏信的暴君,他只相信他願意相信的柳貴妃的。

既如此,皇后也不願意多說,只吩咐麥穗和谷穗把虹筱和狸貓的屍首都清理了。

其實,說也白說,槐安帝的一顆心全在柳貴妃和柳貴妃的女兒身上。

看也不看皇后襁褓里的孩子,冷冷道:「媚兒平素是霸道了些,但我相信她絕不會做這種狠毒的事情,我知道皇后對媚兒有意見,但媚兒可是很尊重皇后的,剛才,她生了鳳祥,催促我來看皇后,說皇后生產,皇上也應該陪着的。」

竟真是那狐狸精讓皇上來的。皇后心中凄然。

鳳祥?

狐狸精的女兒已經有封號了?

皇后望着懷中的女兒,眼中一酸。

都是皇上的骨肉,何以如此區別對待?

但槐安帝卻似沒看見,只道:「皇后累了,朕就不打擾了。」

轉身就走。

【爹爹真傻,被那柳貴妃耍得團團轉,還覺得柳貴妃尊重娘親。她哪裡是尊重娘親,她是以為虹筱和穩婆把事情辦好了,假意催促爹爹過來看娘親,想讓爹爹以為娘親生了個妖怪,讓爹爹治娘親的罪。】

槐安帝:???

這是誰在說朕的寵妃的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