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你為名的小時光》 第1章

《以你為名的小時光》 第1章(2)

聖卓又拉着喬樂曦到處亂轉。
公園裡,喬樂曦坐在椅子上看江聖卓像模像樣地和一群老人打太極,昏昏欲睡。
她眯着眼睛懶洋洋地喊了聲:「江聖卓!
你好了沒有啊,我能回去睡回籠覺了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江聖卓又拉着她去吃早飯,吃飯的時候江聖卓接了個電話,聊了很久。
掛了電話,喬樂曦賊兮兮地問:「誰啊?」
江聖卓調侃她:「喲,您蘇醒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一直在夢遊呢!」
喬樂曦踢他一腳:「快說啊!」
江聖卓邊往嘴裏塞東西邊含糊不清地說:「溫少卿,問你過敏好了沒有。」
喬樂曦一臉喜色:「嘖嘖,真是既溫潤如玉又心地善良,醫者仁心,居家旅行必備的好男人啊。」
江聖卓眯着眼睛打量她:「我怎麼發現你越來越沉迷於男色了呢?」
喬樂曦輕咳一聲:「作為一個女人,我不抽煙不喝酒也就算了,如果還不好色那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江聖卓撲哧一聲笑出來:「好理由,我下次借來用用。」
喬樂曦一臉嫌棄:「我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既抽煙又喝酒,還好意思好色嗎?!」
江聖卓被她氣得不行:「你不知道嗎,男人本『色』!」
喬樂曦放下筷子,討好地問:「哎,溫少卿有女朋友了嗎?」
江聖卓愛搭不理:「不知道。」
喬樂曦在桌下踢踢他:「你幫我問問唄!」
江聖卓依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幫你問可以啊,我有什麼好處?」
「我剛不是又陪你看升國旗又陪你打太極的,還不夠啊?」
喬樂曦一臉豪邁,「大不了這頓我請了!」
江聖卓被逗樂,鬆了口:「成吧,有機會我問問。」
過了兩天,江聖卓果然給喬樂曦打電話。
「忙什麼呢?」
喬樂曦正在陽台上曬太陽,抱着本書昏昏欲睡:「沒忙,放假了,閑着呢。」
「明兒個去北戴河玩兒吧?」
喬樂曦只當他是胡扯逗她玩兒:「不去!」
「真不去?
別怪哥哥不幫你啊,溫少卿也去哦。」
喬樂曦拿書擋在臉上,舉着手機半晌才彎起嘴角:「那我去!」
「好嘞,明天一早去接你!」
江聖卓去哪兒都是前呼後擁的,幾輛車浩浩蕩蕩地往北戴河開。
上了車,喬樂曦看到溫少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而江聖卓少見地帶了司機,自己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看到她上車,他才半睜開眼睛懶洋洋地介紹:「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少卿,雖然她那天臉腫得像豬頭,但你對他還是有印象的吧?」
溫少卿溫和一笑:「記得,喬小姐。」
喬樂曦立刻挺直腰背,笑得像朵花一樣:「溫醫生。」
那天的白大褂脫了,換上了一件薄薄的米色風衣,看上去還是一樣的帥氣好看,喬樂曦的嘴角勾得更厲害了。
說完溫少卿便轉過頭去盯着前方的路況,話並不多。
喬樂曦畢竟和他不熟,而江聖卓不知道存了什麼心在旁邊裝死,一聲不吭。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休閑長褲,整個人英氣逼人,話也不多,竟帶了幾分清冷禁慾的味道。
她只能靠在椅背上歪頭看風景。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靠近江聖卓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問:「剛才上車的時候,我看見葉梓楠了,他身邊怎麼還是那個女孩啊?
他來真的?」
江聖卓閉着眼睛:「應該是。」
喬樂曦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又轉過頭去,小聲嘀咕了一聲:「真是羨慕啊!」
到了度假村,一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聚到一起打麻將,一屋子烏煙瘴氣的。
喬樂曦真不知道這幫人是來玩兒的還是來打麻將的。
她站在江聖卓身後看着,每次江聖卓出牌她都會阻止:「哎,別出這個!
出那個,那個!」
她本就喜歡打麻將,但打得實在是太爛了,沒人願意跟她玩兒。
經過她的指點,沒一會兒江聖卓就輸得四面楚歌,其他三個人大笑不止:「樂曦,你是來給我們送錢的吧?」
偏偏江聖卓不氣也不惱,從頭到尾臉上都帶着淺笑,似乎輸出去的都是紙,嘴裏叼着煙歪着頭問喬樂曦:「巧樂茲,下面我出什麼?」
喬樂曦知道他們玩得比較大,她不敢再胡鬧:「你隨便吧,屋裡好悶,我出去逛逛。」
邊說邊使勁給江聖卓使眼色,江聖卓也懂事,對着一直安靜觀戰的溫少卿笑嘻嘻地說:「溫醫生,你陪她去吧?」
溫少卿當然不會拒絕。
兩個人在度假村裡邊逛邊聊天,溫少卿很有紳士風度,主動打破平靜。
「喬小姐和聖卓很熟?」
喬樂曦踩着地上方磚的邊框:「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從小一塊長大的,他身上有幾根毛我都清楚。」
溫少卿笑了笑,不過那笑容看在喬樂曦眼裡似乎有些變質,她急急地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把他當哥哥。」
溫少卿又笑了:「喬小姐不用緊張,我沒亂想。」
「不用那麼客氣,你叫我樂曦,我叫你少卿吧!」
溫少卿想了一下,沒答應卻轉而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說起來,我大學有個室友也姓喬。」
喬樂曦隨口接話:「這麼巧。」
「他也是本地人,說不定你們認識的,他叫喬裕。」
喬樂曦緩了很久才消化掉這個信息,再看溫少卿時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在她沒說什麼出格的話,心裏不免又記了江聖卓一筆,一不小心又被這個渾小子悄無聲息地算計了一把!
她也不敢再提什麼少卿了,笑得有些諂媚:「哈哈哈,溫哥哥,原來你和我二哥認識啊?
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哪裡敢調戲你啊……被我二哥知道了肯定要罵死我了……溫少卿笑了笑,沒說話。
喬樂曦生硬地找着話題:「我聽江聖卓說,你和他是留學的時候認識的?」
溫少卿目視前方,雲淡風輕地回答:「我救過他一命。」
喬樂曦突然頓住了,盯着溫少卿:「你說什麼?」
溫少卿對她的反應並不吃驚:「我們去那邊坐會兒?」
直到喬樂曦跟着他坐到度假村的咖啡廳里,溫少卿才慢慢開口:「那年冬天,我們一起去滑雪,天快黑了,他摔斷了腿,是我背他回來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但是喬樂曦明白,當時的情況必定比他說得兇險。
她忽然想明白了:「怪不得呢。」
溫少卿轉頭看她:「怪不得什麼?」
喬樂曦笑了一下:「我總覺得他對你有種超乎同齡人的尊重,原來是這樣。」
溫少卿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孩,五官靈秀精緻,看上去乖巧溫婉,從第一次見面就絲毫不掩飾對自己的好感,但她越是表現得明顯,溫少卿越覺得假,越是知道她的心意不在自己身上。
一顰一笑間,靈氣逼人,看着她的眉目總是讓他想起另一個人,卻不是她二哥。
雖然性別不同,但仔細觀察,他們真的很像,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上挑,一股嫵媚之氣自然散發出來,和另一個妖孽氣息相通,甚至一些小動作和語氣都很像。
他心裏的那個女孩沒有這麼奪目耀眼,卻別有一番風情。
收回思緒,溫少卿很快開口:「喬小姐對夫妻相怎麼看?」
喬樂曦似乎還在想着他剛才說的話,順口回答:「你是說,一男一女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相貌和習慣會相似?」
溫少卿微笑,點頭。
喬樂曦不知有坑,想了想回答:「應該是有的吧。」
「那喬小姐有沒有發現你和聖卓很有夫妻相?」
溫少卿溫潤的聲線滿含笑意,似乎還是之前醫院那個溫潤如玉的佳公子,可喬樂曦卻偏偏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段數不是一般的高,不是她可以撩撥的。
他那溫和的笑容里,眼裡的通透和敏銳讓她不寒而慄。
他的五官本就柔和,笑與不笑都給人一種無害的溫和,所以喬樂曦一開始才放鬆了警惕。
她覺得情況不妙,趕快從坑裡爬出來:「呃,為什麼我們一直在說江聖卓?」
溫少卿挑眉:「喬小姐這麼不遺餘力地接近我,不就是想知道那幾年的事情嗎?」
他還記得剛認識江聖卓的時候,他和其他人一樣以為他是個紈絝子弟,飛揚跋扈,靠着家裡的關係才能到這所學校,後來有一次他通宵在圖書館趕一篇論文,凌晨四點,他離開的時候發現了角落裡的江聖卓,恬靜沉毅,眉目沉靜,眼神自信篤定,那一刻他真的不確定,這個男人是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江聖卓。
喬樂曦有不好的預感,腦中警鈴大作:「你什麼意思?」
溫少卿舉杯優雅地抿了口咖啡,斯斯文文地扔出炸彈:「沒什麼意思,喬小姐和聖卓很般配。」
心思被人看透併當眾揭穿,喬樂曦簡直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喬樂曦從咖啡廳的側門出來便看到了走廊盡頭那道修長慵懶的身影,他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陰影里,雙手插在褲袋中,斜斜地靠着,走近了才看到他臉上的笑容。
一臉陰謀得逞幸災樂禍的奸笑。
「見識到溫醫生的厲害了?」
喬樂曦不甘心地翻了個白眼卻不得不承認。
江聖卓直起身子走了兩步:「都告訴你了,別招惹他。」
喬樂曦惱羞成怒:「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了?!」
「哦,是嗎?」
他一臉無辜還一副回憶的樣子,「我沒告訴過你嗎?」
喬樂曦帶着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不屑表情從他身邊走過。
經過江聖卓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拉住她:「海邊走走?」
喬樂曦想着回去也是無聊便答應了。
剛進入十月,溫度依舊很高,已經是傍晚時分,吹着海風竟然不覺得冷。
兩個人在海灘上走累了,便坐下來聽海浪聲。
江聖卓忽然笑起來,低沉輕緩的聲音伴隨着海浪聲特別悅耳。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差點在這裡被淹死,多虧我救了你。」
喬樂曦顯然對這段往事記憶深刻,咬牙切齒:「你還敢說,還不是你推我下去的!」
「爺爺說的,多喝幾口水就學會游泳了,誰知道你這個倒霉孩子一口都不肯喝,一直往下沉!」
「我才不喝呢!
臟死了!」
那個時候每年夏天放暑假,江爺爺都會帶着江聖卓和喬樂曦來北戴河避暑,兩個人在這片海灘上留下了很多笑聲和吵鬧聲,那些歡快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可他們都已經長大。
想起剛才溫少卿的話,喬樂曦感嘆了一句:「江聖卓,原來我們真的認識好多年了……」每次喬樂曦心平氣和地叫他的名字的時候,江聖卓就會安靜下來:「是啊,好多年了……」每一個青春里都有萬水千山,那麼多的日日夜夜用一句認識好多年便一筆帶過,而這「好多年」里又有怎樣的故事?
他們一起從春夏走過秋冬,一起從少年到成年,一起看過花開花落,一起陽奉陰違地騙過老師和父母……整個人生歲月都互相牽絆糾纏,這種情誼又怎麼算?
可是,孟萊要回來了。
不過、然而、可是……人生總是充滿了這些讓人猝不及防的詞。
喬樂曦只覺得心裏一片荒蕪,轉頭微微一笑:「好冷啊,我們回去吧!」
江聖卓歪頭看她,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她滿臉的無所謂,他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那句「我一直把他當哥哥」他是聽見了的,那麼急於和他撇清關係,他還能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喬樂曦假裝不經意地問:「聽說,留學的時候你的腿摔斷過?
沒事了吧?」
在我不在你身邊的那幾年。
江聖卓正脫下外套披到她身上,手下動作一頓:「都多少年了,早就好了。」
喬樂曦忽然有些惱自己年少時的任性,她不知道那幾年她到底錯過多少。
可是,她卻並不後悔,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那麼做。
此次北戴河之旅讓喬樂曦認識到了溫潤如玉的溫少卿的城府是何等之深,回程時江聖卓提議讓她和溫少卿一輛車,被她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回去的路上,喬樂曦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腦袋不斷地往車門玻璃上撞。
江聖卓把她的腦袋扶到自己肩上,壓低聲音對前排的人說:「音樂聲小點。」
前邊兩個人都是平時和江聖卓玩得好的,知道江聖卓和喬樂曦從小一起長大,跟哥們一樣,看到如此情景也沒多想。
下了高速,安靜了一路的車裡猛然響起手機鈴聲,喬樂曦睡得正香,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心怦怦直跳。
江聖卓拍拍她的後背安撫了一下,喬樂曦看了看他才翻出手機,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了。
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她猛然抬頭,直勾勾地看着江聖卓,很久之後才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掛了電話。
接完電話之後喬樂曦就低着頭悶悶地玩着手機,也不睡了。
江聖卓踢踢她:「不睡了?
誰的電話啊,怎麼立馬就蔫兒了?」
喬樂曦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說出來:「孟萊說她後天中午到,讓我去接她,我答應了。」
相對於她的糾結,江聖卓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哦。」
之後兩個人各懷鬼胎,一直保持沉默。
下車前,喬樂曦扶着車門彎腰試探着問:「後天你去嗎?」
江聖卓靠在座椅里,側身看她:「你想讓我去嗎?」
喬樂曦垂着眼睛想了半天:「要不,一起去吧?」
江聖卓點頭:「行啊,那後天我來接你。」
話音剛落,喬樂曦不知道怎麼了,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聖卓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得罪她了。
她下了車之後,前面安靜了一路的兩個人開始侃大山:「哎,孟萊是誰啊,怎麼這麼耳熟呢?」
「這你都忘了!
高中那會兒和江少玩兒得最好,後來還一起去留學。」
邊說邊轉頭問江聖卓,「是吧,江少?」
他們在一起聊天本來就是滿嘴跑火車,越攔着越來勁,江聖卓就由着他們說。
「我記得她和樂曦還是好朋友對吧?
那個時候我們都說,理科班最嬌艷的兩朵花就是孟萊和樂曦了,不過樂曦沒有孟萊有女人味兒,孟萊嬌嬌弱弱的,看她一眼啊,就想讓人衝上去保護她,她沖你一笑啊,真是……」那人以為江聖卓和孟萊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總歸是偏愛孟萊的,便開始拍馬屁。
誰知江聖卓本來還看着眉眼平和,聽着聽着漸漸地皺起了眉,神色不豫,連嘴角都沉了下來。
那人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立刻改口:「瞧我這張嘴,該打,她是什麼玩意兒啊,怎麼能和喬家妹妹比啊!
和江少玩兒得最好的一直都是喬家妹妹嘛!
說真的,看着你和喬家妹妹打打鬧鬧這麼多年感情還這麼好,我們哥兒幾個真是羨慕啊!」
江聖卓的臉色這才正常,睨他一眼:「行了,別說了,開了一路還不累啊。」
隔了一天,江聖卓來接喬樂曦一起去機場,她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好臉色,江聖卓只當她是起床氣。
她磨磨蹭蹭地站在車邊就是不上車:「要不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江聖卓也不着急,閑閑地站在一邊點了根煙吞雲吐霧,用夾着煙的手撓撓眉毛:「你不去我去幹什麼?」
喬樂曦陰陽怪氣地回答:「她不是你某任前女友嗎?」
江聖卓隔着煙霧瞪她:「巧樂茲,你想怎麼著啊,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你還有完沒完了?」
喬樂曦自認洒脫大氣,現在這樣確實有點小家子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她還是選擇妥協,低着頭上車:「走吧!」
江聖卓一臉古怪地看着她:「你今天怎麼不大正常啊,生理期?」
喬樂曦睜大眼睛看着他,臉都快燒起來了:「你才生理期呢!」
江聖卓樂了:「還不好意思了,你也不想想上學那會兒,你弄髒過我多少件外套……」喬樂曦惱羞成怒:「江蝴蝶!
你給我閉嘴!」
「我說的都是事實。」
「事實也不許說!」
「哎喲,不說就不說唄,你踢我幹嗎?
我開車呢!
想和我同歸於盡啊,要不要玩兒這麼大啊,咱們沒那麼大仇!」
「……」到了機場,喬樂曦在出口望着通道,相對於旁邊那人的氣定神閑,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孟萊,見了面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周圍有很多接機的人,或多或少流露出興奮,只有她苦着一張臉。
偏偏江聖卓還東張西望地嘟囔着:「出來了嗎?
你看到了嗎?
怎麼還不出來?」
喬樂曦嫌棄地把頭偏向一邊,一抬眼就看到了熟人,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先叫出來了。
「白津津?」
白津津轉頭看到她也有些驚訝:「喬工!
你也來接人?」
江聖卓一直站在旁邊笑眯眯地看着,等兩個人不疼不癢地寒暄完畢才開口:「不給我介紹一下?」
喬樂曦無奈,心裏罵著色狼,臉上卻扯出一抹笑:「白津津,我同事;江聖卓,我朋友。」
有江聖卓在,從來不用擔心冷場尷尬,他那一張嘴不知道騙過多少無知少女。
「名字真好聽,我常聽樂曦提起你……」這麼俗套虛假的開場白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一點都不讓人反感,配上他臉上禮貌謙和的微笑,怎麼看都覺得他說的是真心話。
本來機場那麼大、航班那麼多,喬樂曦也沒多想,誰知道看到孟萊從通道出來她還沒有動作,身邊的白津津已經熱情地撲了上去,她只能怪這個世界太小了。
孟萊幾乎沒怎麼變,還是幾年前的樣子,長長的直發,歲月基本沒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迹,她似乎更會打扮了,一身白裙搭了件風衣,風姿綽約。
喬樂曦像是被定在了地上,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
江聖卓看出了她的異樣:「怎麼了?」
喬樂曦咬了咬唇,忽然拉着江聖卓背過身去,壓低聲音問:「你覺得我比上學那會兒好看了嗎?」
江聖卓立刻一臉警惕:「有坑嗎?」
喬樂曦踢他一腳:「沒有!
快說!」
江聖卓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臉:「一直都挺好看的啊。」
喬樂曦沒忍住又給了他一拳:「你再敷衍?!」
「嗯,我好好看看啊……」江聖卓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上學那會兒嘛,嫩得能掐出水來。」
喬樂曦臉一垮:「那現在呢……」「現在啊……」江聖卓微微歪頭,笑着沖她拋了個媚眼,「現在甜得能掐出蜜來。」
喬樂曦被他挑逗得有些臉紅,揮開他的手,揉了揉臉,輕咳一聲問:「那……有孟萊好看嗎?」
江聖卓徹底笑開了:「我什麼時候也沒說過你沒她好看啊。」
喬樂曦看他一眼,姑且認為他說的是真心話吧。
她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既然來了,又何必臨陣退縮呢?
她轉過身,在旁邊看着孟萊和白津津擁抱尖叫完,才慢慢地走了過去。
孟萊看到了喬樂曦,便過來和她抱了一下,掛着一臉明媚的笑容做介紹:「這是白津津,她是我同校不同系的學妹;這是……」喬樂曦真不知道世界怎麼會那麼巧:「不用介紹了,我們認識,真巧。」
孟萊倒是很吃驚:「認識?」
喬樂曦撫了撫頭髮:「我們是同事。」
江聖卓適時上前幫她推行李,笑容適度,聲音清冽,紳士十足:「孟萊,歡迎回國。」
孟萊看到江聖卓一臉驚喜,從那之後眼睛便一直黏在江聖卓身上。
喬樂曦冷眼旁觀,看樣子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痴迷着這隻花蝴蝶啊,既然如此,當年他們又為什麼會分手呢?
感情再深、恩義再濃的朋友,只要天涯遠隔,情誼終將淡去。
不是說彼此的心變了,也不是說不再當對方是朋友,只是,遠在天涯,喜怒哀樂不能共享,甚至連基本的問候都那般牽強……多年不見的朋友,再見面,尷尬和生疏總是不可避免的。
從機場出來,江聖卓開車,喬樂曦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聽着後排兩個女孩的嬉鬧聲,江聖卓偶爾還會插一兩句,而她只覺得自己多餘。
或許是她太安靜了,江聖卓頻頻看了她幾眼,從儲物盒拿出一罐薄荷糖遞給她:「怎麼沒精打採的,還沒清醒?」
喬樂曦心不在焉地接過來,倒了幾顆出來後全部扔進嘴裏,冰涼辛辣的味道瞬間充斥着整個口腔和鼻腔,神經和淚腺受到強勁的刺激,眼淚一下子便涌了上來,極致清涼的感覺從喉嚨一路蔓延到心底。
喬樂曦覺得,如果她現在張嘴的話,肯定能吐出來。
江聖卓開着車一個不留神沒來得及阻攔,眼睜睜地看着她悲壯地一把塞進嘴裏,一臉扭曲,小心翼翼地問:「辣嗎?」
喬樂曦憋了好幾天的眼淚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往下流了,儘管身體已經漸漸適應了辛辣的味道,眼淚卻越流越凶。
江聖卓沒多想,一手扶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況,另一隻手伸到她嘴邊:「快吐出來!」
喬樂曦下巴一揚,一臉倔強:「我不!」
說完使勁嚼了幾下,全部咽了下去。
江聖卓無可奈何地苦笑。
白津津和孟萊聽到動靜,往前靠過來,孟萊的視線在江聖卓和喬樂曦之間來來回回,笑容僵硬,半天才收拾好表情,關切地問:「樂曦,你怎麼了?」
喬樂曦隨便抹了兩下眼淚,揚着一張笑臉,笑嘻嘻地說:「吃糖辣到了,你要不要?」
邊說邊把糖遞到她面前。
孟萊連連搖頭:「你知道的,我最怕辣了。」
喬樂曦愣了一下,笑起來:「對哦,我忘了。」
孟萊幾年沒回來,暫時在酒店落腳。
他們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去吃飯。
從酒店出來後,喬樂曦便站住不走了,一臉笑容地率先開口:「萊萊,不好意思,我一會兒有點事,可能不能陪你吃飯了,你們去吧!」
她現在連敷衍都嫌累了。
江聖卓一直以為喬樂曦是起床氣,現在才發覺她的臉色不好看:「怎麼了?
不舒服嗎?
我先送你回去吧。」
喬樂曦搖頭:「不用,你們快去吃飯吧!」
說完便跑到馬路對面一抬手打了輛車走了。
江聖卓皺眉看着快速鑽進的士里的身影,直到感受到孟萊的視線才回神,幾秒鐘後,他轉頭笑着說:「走吧,先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