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第8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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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荑穿戴齊整後,人也被領進了屋。

李子恪比她要小兩歲,五官精緻俊美,今日只穿了一身簡單淡藍色袍子,看着乾淨又秀麗。

「子恪見過郡主。」他的聲音也同外表一樣,清麗溫和。

沈歸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道:「綠羅賜座。」

她說話向來不愛拐彎抹角,見他坐下又乾脆地道:「你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李子恪抬頭看了沈歸荑一眼,而後緊張地低下了頭,他最好看的便是那雙鹿眼,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動,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讓人看了便容易心軟,也難怪會有人對他動歹念。

沈歸荑耐心地等了會,卻見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開口,大約有些明白了。

「綠羅去取些銀兩過來。」

話音還未落落,李子恪就着急地站起身,一張白皙似玉的臉漲得通紅:「不,子恪不是為了來向郡主要銀錢的。」

沈歸荑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來要銀錢的,那如此緊急地尋她作何。

「那些人又……又追來了。」

他被沈歸荑救下後,確實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可這兩日許是瞧見他形單影隻,知道無人庇護他了,便又肆無忌憚起來。

「還請郡主發發慈悲,子恪不願去那等污穢之地,如今唯有一條薄命,願意侍奉郡主左右。」

起初沈歸荑沒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想說她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也用不着他的命。若還有人追來,她喊個侍衛去護他幾日便可。

可看到他邊說邊渾身發顫,看向她的眼神又羞又決絕時,她才意識到,這個侍奉好似有些曖昧。

養面首這事,其實在京中並不少見,她姑母院中便養了四五個俊秀的小郎君。

但她對此事並無興趣,救人也不過是路過隨手的事。

正想着讓綠羅拿銀子將人打發出去,可一低頭,李子恪已半跪在她面前,仰着細長潔白的脖頸,雙眼微顫地看着她,嘴裏低低地喊着郡主。

沈歸荑自小到大什麼樣的禮都收過,唯獨沒收過俊俏的小郎君,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像是那般荒誕的人嗎?

「你先起來說話。」

見她不為所動,李子恪心中愈發忐忑,他清楚的很,若是被趕出去,等着他的會是什麼,他今夜必須得留下。

情急之下,他眼尾的餘光瞥見了沈歸荑垂在腰側的那一抹白。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圓潤的指蓋染着緋色的蔻丹,就像她的人一般,張揚明艷又高高在上。

他咬了咬牙,非但沒起來,跪着又往前靠了半步,將寬袖下蒼白的手伸了過去:「還請郡主收下子恪。」

眼看就要觸碰到那修長的手指時,他驀地聽見聲木頭斷裂的悶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讓他的動作隨之一僵。

沈歸荑很不喜歡被生人觸碰,只是來不及開口呵斥,便也聽到了聲響。

她微微一頓,飛快地將手收緊,而後抬頭朝屏風看去,不想卻徑直對上了雙漆黑陰鬱的眼。

段灼不知在那站了多久,聽了多少,此刻正沉着臉看着她,以及地上跪着的李子恪,一副捉姦在床的模樣。

那眼神中似有失望,又似摻雜着些許她看不懂的情緒,看得她心口直跳。

沈歸荑有些慌亂地移開眼,便想解釋李子恪的事,可話還沒出口,就意識到不對,她什麼都沒做心虛個什麼勁啊。

他才是與舊愛不清不楚,一想到趙疏儀與高氏的種種,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間又冒了出來。

沈歸荑極力忽略掉那滿是壓迫的目光,撐着手掌,將腰板挺得更直,看向縮成一團了的李子恪,清了清嗓子道:「你留下吧,本郡主允了。」

話音落下,屋內之人都愣了,還是李子恪先反應過來,趕忙連連磕頭謝恩。

她抬了抬下巴,讓他起來,正想挑釁地看一眼段灼,才發現屏風旁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唯有一張斷了條腿,搖搖欲墜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