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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前夜我失憶了免費閱讀 第9章_淺官小說
◈ 第8章

第9章

沈歸荑回到東院,第一件事便是焚香沐浴,不僅讓綠羅將今日穿得衣衫燒了,沐浴時還讓婢女將她手臂擦洗了好幾遍。

直到聞不着那股似有若無的檀香,才算作罷。

她的長髮如綢緞般烏黑順滑,自小便被奶娘嬤嬤們誇,也正因濃密想徹底絞乾需好些功夫,夏日裏她便喜歡靠在榻上,任其自然晾乾。

這會她只穿了身素凈的中衣,靠在榻上捧了本話本打發時間。

綠羅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身旁遞上切好的寒瓜,「郡主,聽門房說趙娘子已經走了,夫人還派了身邊的余嬤嬤跟去伺候。」

話本翻頁的聲音響起,就聽沈歸荑極輕地哼了聲:「余嬤嬤可是她的陪嫁,我這婆婆倒是捨得。」

綠羅咽了咽口水,心裏早已將那趙疏儀罵了個狗血淋頭。

本來今日郡主與姑爺相處正好,心情也是半月來最好的時候,她偏偏這會出來找不痛快,真叫人恨不得畫花了她那張臉。

「那,那幾箱東西,您打算如何處置?」

沈歸荑氣息微滯,快速地翻過一頁:「抬去後邊庫房裡鎖起來。」

聞言,綠羅又是一陣惋惜,郡主常年能收到各處送來的禮,院中兩個庫房,後頭那個堆得都是她不喜歡的東西,基本上放進去便再不會碰。

這東珠郡主如此喜歡,姑爺定是費了不少功夫覓來,還有那兩大箱子的口脂,鎖了豈不是浪費。

綠羅眼珠子一轉機敏地道:「可是後頭那個庫房怕是堆不下了。」

沈歸荑頭也沒抬:「那便搬回王府的庫房。」

綠羅:「……」

「奴婢這便去瞧瞧,想來三個箱子還是能塞下的。」

她看書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打攪,婢女們退了出去,屋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她捧着平日最喜歡的話本,這會卻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趙疏儀的手段並不高明,先是彰顯高氏對她的愛護,再戴着滿珠的瓔珞,明晃晃地在她眼前晃。

不就是為了讓她知道,今日段灼給她送東珠買胭脂親自來接她,不過是逢場作戲,段灼待她才是真愛。

正是因為清楚,她才愈發覺得厭惡。

一道聖旨強行將他們兩綁在一起,看似兩家得益萬人艷羨,卻從未有人問過她是否願意。

趙疏儀與段灼是有情人被拆散很是委屈,難道她便不想嫁個真心待她之人,她便不會委屈嗎?

沈歸荑捏着話本的手指略微發白,水亮的杏眼好似蒙上了層淡淡的霧氣。

正想着,綠羅快步從外頭走了進來,緩步到她耳畔輕聲道:「郡主,李公子在外求見。」

沈歸荑頓了下,從書中抬起頭疑惑地道,「哪個李公子?」

「就是李子恪李公子,您忘了?」

什麼李子恪王子恪的她不認得,沈歸荑正要擺擺手說不見,就見綠羅飛快地眨了眨眼。

她才驀地想起,前幾日她在家中待得煩悶,外出散心時正好瞧見一伙人拖着個文弱俊朗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衣衫凌亂狼狽的很,一看就知是被強迫的,沈歸荑平日不愛多管閑事,偏偏那伙人不知好歹,瞧見她只帶了兩個婢女,竟想對她動手動腳。

在暗處跟着的侍衛,自然及時出現,她也順手將那少年給救下了。

問過才知,此人名為李子恪,幾年前家中蒙難進京投奔親戚,反因長相俊美被親戚賣到了秦樓楚館。

他從未放棄過逃跑,那日便是趁着院中看守鬆懈逃了出來,那些則是來追他的人。

沈歸荑見他可憐,給了他些銀錢讓他另謀生路,就把此事給拋到了腦後,誰曾想他還會追來段家。

「他來做什麼?」

「奴婢也不知,這會天色晚了,要不還是不見了吧?不然被正院那邊知道,對郡主也不好。」

不提正院也就罷了,一想到今日趙疏儀所做之事便如鯁在喉。

啪的一聲,話本被丟在了桌上,她的聲音跟着響起:「讓他進來。」

沈歸荑穿戴齊整後,人也被領進了屋。

李子恪比她要小兩歲,五官精緻俊美,今日只穿了一身簡單淡藍色袍子,看着乾淨又秀麗。

「子恪見過郡主。」他的聲音也同外表一樣,清麗溫和。

沈歸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道:「綠羅賜座。」

她說話向來不愛拐彎抹角,見他坐下又乾脆地道:「你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李子恪抬頭看了沈歸荑一眼,而後緊張地低下了頭,他最好看的便是那雙鹿眼,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動,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讓人看了便容易心軟,也難怪會有人對他動歹念。

沈歸荑耐心地等了會,卻見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開口,大約有些明白了。

「綠羅去取些銀兩過來。」

話音還未落落,李子恪就着急地站起身,一張白皙似玉的臉漲得通紅:「不,子恪不是為了來向郡主要銀錢的。」

沈歸荑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來要銀錢的,那如此緊急地尋她作何。

「那些人又……又追來了。」

他被沈歸荑救下後,確實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可這兩日許是瞧見他形單影隻,知道無人庇護他了,便又肆無忌憚起來。

「還請郡主發發慈悲,子恪不願去那等污穢之地,如今唯有一條薄命,願意侍奉郡主左右。」

起初沈歸荑沒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想說她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也用不着他的命。若還有人追來,她喊個侍衛去護他幾日便可。

可看到他邊說邊渾身發顫,看向她的眼神又羞又決絕時,她才意識到,這個侍奉好似有些曖昧。

養面首這事,其實在京中並不少見,她姑母院中便養了四五個俊秀的小郎君。

但她對此事並無興趣,救人也不過是路過隨手的事。

正想着讓綠羅拿銀子將人打發出去,可一低頭,李子恪已半跪在她面前,仰着細長潔白的脖頸,雙眼微顫地看着她,嘴裏低低地喊着郡主。

沈歸荑自小到大什麼樣的禮都收過,唯獨沒收過俊俏的小郎君,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像是那般荒誕的人嗎?

「你先起來說話。」

見她不為所動,李子恪心中愈發忐忑,他清楚的很,若是被趕出去,等着他的會是什麼,他今夜必須得留下。

情急之下,他眼尾的餘光瞥見了沈歸荑垂在腰側的那一抹白。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圓潤的指蓋染着緋色的蔻丹,就像她的人一般,張揚明艷又高高在上。

他咬了咬牙,非但沒起來,跪着又往前靠了半步,將寬袖下蒼白的手伸了過去:「還請郡主收下子恪。」

眼看就要觸碰到那修長的手指時,他驀地聽見聲木頭斷裂的悶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讓他的動作隨之一僵。

沈歸荑很不喜歡被生人觸碰,只是來不及開口呵斥,便也聽到了聲響。

她微微一頓,飛快地將手收緊,而後抬頭朝屏風看去,不想卻徑直對上了雙漆黑陰鬱的眼。

段灼不知在那站了多久,聽了多少,此刻正沉着臉看着她,以及地上跪着的李子恪,一副捉姦在床的模樣。

那眼神中似有失望,又似摻雜着些許她看不懂的情緒,看得她心口直跳。

沈歸荑有些慌亂地移開眼,便想解釋李子恪的事,可話還沒出口,就意識到不對,她什麼都沒做心虛個什麼勁啊。

他才是與舊愛不清不楚,一想到趙疏儀與高氏的種種,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間又冒了出來。

沈歸荑極力忽略掉那滿是壓迫的目光,撐着手掌,將腰板挺得更直,看向縮成一團了的李子恪,清了清嗓子道:「你留下吧,本郡主允了。」

話音落下,屋內之人都愣了,還是李子恪先反應過來,趕忙連連磕頭謝恩。

她抬了抬下巴,讓他起來,正想挑釁地看一眼段灼,才發現屏風旁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唯有一張斷了條腿,搖搖欲墜的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