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第2章(2)

這箱子除了顏色發沉,黑中透着暗紅外,光看外表與普通的箱子並無區別。

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箱子好似還透着股奇怪的味道,叫人聞着不舒服。

她皺着眉頭往後退了半步,陳嘉述見此上前解釋:「郡主,這箱中不過是些辦案用的尋常玩意,不值得郡主賞看。」

方才還說是段灼的東西,現在又成了辦案之物?

原本她是想算了,可這話一出,反倒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讓她疑惑了起來,裏面到底是裝了什麼寶貝,如此怕被人瞧見。

不讓她看?她偏要看。

沈歸荑故作猶豫地退了半步,見陳嘉述不察,朝綠羅使了個眼色,綠羅心領神會地伸手去摸那箱蓋,剛要往上打開,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帶着沙啞低沉的嗓音。

「歸荑,不可胡鬧。」

沈歸荑的動作一頓,回頭冷冷地瞪了來人一眼,即便是不甘心,還是撇開了臉。

陳嘉述見來人總算鬆了口氣,上前伏地請罪:「見過指揮使,卑職辦事不力,還請責罰。」

段灼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讓他們起來,目光在木箱上掃了眼,才看向一旁的沈歸荑。

她就像只雪白的仙鶴,揚着她高貴的頭顱,一貫的傲慢與美艷。

「幾時回來的。」

沈歸荑還以為他要興師問罪,聞言微微一愣,仰頭撞上他那雙潑墨般的眼眸。

不得不說,段灼有張叫人忘不掉的臉,高眉弓,丹鳳眼,鼻樑挺拔,五官無一處可挑剔的,唯獨不好的是他身上有股冷厲的肅殺之氣,以及有張吐不出好話的嘴。

「誰人惹你不快了?何必拿幾個箱子撒氣。」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以將人活活氣死。

沈歸荑險些一口氣沒上來,還敢問誰惹她不快,罪魁禍首就在這好好站着呢。

她緊抿着唇,冷哼了聲,「我在自家府邸,瞧見來歷不明的箱子,想要打開查看一番,有何不可?」

段灼聞言眉峰緊蹙,眸色半明半暗,手指在窄袖上捻了捻,不知在想些什麼。

「段指揮使如此遮掩,莫非裏面真有何不可見人之物。」

段灼好似有些不耐,聲音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那是別人之物,不是你該看的。」

明明是艷陽天,沈歸荑卻猶如被一盆冰水澆下,難堪又窒息。

就算真是給那趙五準備的禮物,令寶貝的很,不願給她看,那也不必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直接打她的臉。

往日他還記得兩人是夫妻,如今這是心上人回來了,竟連裝都懶得裝了。

好在沈歸荑的反應也很快,立即掩着口鼻,臉帶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不過是些破爛箱子,味道還如此難聞,也不知裏面裝了什麼腌臢之物,你便是求我我也不看。」

沈歸荑微微揚着下巴,等他還擊,沒想到段灼卻對她的話恍若未聞,只抬手讓人將箱子搬去他房中。

而後背過手,繞開她大步朝屋內走去。

沈歸荑看着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他就這麼把她撇在這了?

她倒要聽聽,是天上下刀子了,還是地崩山塌了,讓他這般急着走。

「段灼,我話還未說完,你要去哪?」

「沐浴。」

「……」

沈歸荑自小離開父母在宮中長大,什麼明爭暗鬥陰私詭計她見得多了,從不怕事也不服輸,唯獨忍受不了別人忽視她。

此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意波瀾都被這兩個字給徹底澆滅。

她緊抿着唇微微怔住,半晌沒反應過來,等綠羅上前來扶她,她才後知後覺。

是了,他與趙疏儀相伴歸京,兩人本就是被拆散的有情人。

如今離別多年再相見,他已是錦衣衛指揮使,再不用受人掣肘,自是耳鬢廝磨做快活事也。

他們之間唯一的絆腳石,就剩她了吧。

段灼披散着長發,赤/裸着上身盤膝坐在榻上,陳嘉述正抱着藥箱,小心翼翼地為他換藥。

地上是褪下的舊衣,除了最外面的飛魚服,其他的衣裳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卑職這手笨腳粗的,要不還是喊個醫官進來瞧瞧。」

「無妨,不是我的血。」

「那您也不該以身犯險,那群人可都是不要命的,好在您的身手了得,不然此次定是凶多吉少。」

段灼顯然對這些事習以為常,眼皮未抬轉問道:「郡主呢?」

勸說無果,陳嘉述也只能作罷,「您走後,郡主也跟着回屋了,瞧着發了好大的火,房門緊閉一直沒出來過。」

段灼淡淡地嗯了聲,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這應付郡主,可比抓犯人還要叫人頭疼,卑職方才險些就要露餡了,還好您來得及時。」

段灼沒吭聲,待到敷完葯才合衣起身出了外間。

那些木箱被齊整地壘在地上,他走到其中一個的跟前,陳嘉述立即明白過來,上前打開。

木箱一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裏面赫然躺着個血肉模糊的人頭。

「您放心,一個不少都在這呢。」

沈歸荑向來不喜這等腌臢之物,好在沒被她瞧見。

「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