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 count(): Parameter must be an array or an object that implements Countable in /home/wwwroot/www.tnxs.tw/wp-content/themes/book-ttkan/functions.php on line 2320
和離前夜我失憶了,段灼 第8章_淺官小說
◈ 第7章

第8章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一片寂靜,靜到耳畔能聽見燭火炸開火花的微弱聲。

沈歸荑的脾氣是京中出了名的嬌蠻,但沒想到當著高氏的面,她也一樣嘴上不饒人。

聞言,趙疏儀的臉色更白了,身形微晃,淚水瞬間蓄滿了眼眶,偏偏又不落下來,懸在長睫上,瞧着好生可憐。

再開口時,更是帶上了顫音,「疏儀,疏儀……還請郡主恕罪。」

高氏見此心疼得不得了,擁着趙疏儀輕聲安撫,再看向沈歸荑的眼神中便帶了些不滿。

「疏儀性子柔,又鮮少拋頭露面與人打交道,難免會說錯話,你作為嫂嫂怎可言辭如此傷人,更何況來者是客。」

「伯母,是疏儀嘴笨說錯了話,您莫要怪郡主。」

若非沈歸荑還記得這是婆母,要留三分薄面,這會早已甩袖子走人了。

都多少年過去了,這趙疏儀來來回回就只有裝可憐一個招數嗎?

真要說沈歸荑與趙疏儀間的恩怨,卻不是因段灼而起。

趙疏儀的父親原是戶部侍郎,在權貴遍地走的京城算不得門第顯赫,她能如此出名與家族無關全靠她自己。

她自幼貌美柔弱似白蓮,且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一手字連貴妃瞧了都讚不絕口,偶爾會召進宮陪公主讀書,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氣。

按理來說,沈歸荑身份尊貴,又心高氣傲,即便那趙疏儀再出眾,也不可能自降身份去結識效仿,兩人該是八竿子打不着才是。

可誰讓她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名字的最後一個音又相同,且偶爾會在貴妃面前遇見,就有好事之人總愛把她們相互比較。

而後說她學識不如趙疏儀,脾性不如趙疏儀,就連儀態舉止都不如趙疏儀。

年少的沈歸荑聽了這些自然不高興,可生氣歸生氣,她也知道錯不在趙疏儀,即便碰見了也一視同仁並未發難。

但沒想到,一次兩人同席而宴時,趙疏儀竟主動來尋她,當著旁人的面眼眶含淚地向她行禮致歉,說自知才疏學淺無意與她比較,願當眾承認自己事事不如她,只求她能消氣。

這要哭不哭的模樣做給誰看?先不論她在此之前,連此人是誰都不知,再者她沈歸荑從不需要別人讓。

她丟了不必二字,徑直起身離席,竟又被瞧見的人編排她仗勢欺人。

那些本就與沈歸荑不對付的人,紛紛與趙疏儀結交,漸漸她的名氣越來越大。

不僅被捧為了京中第一才女,還成了貴女們的座上賓,對她的言行穿戴爭相效仿,她的愛慕者更是數不勝數,兩人之間的過節也被好事者越傳越離譜。

三前年,趙疏儀的父親辦壞了上峰交代的差事,被貶至嶺南為官,趙家舉家南下,趙疏儀自然也跟着去了,原以為恩怨前仇兩消,誰能想到她會是段灼的心上人。

此番她獨自上京,先有段灼護送,後又有高氏殷切關懷,這心思還真是毫不避諱。

沈歸荑微微出神之際,眼前的兩人還在上演感人肺腑的場面,那股黏糊的膩歪勁,真是一盞清茶都壓不下去。

她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將手中的茶盞驀地擱下,杯底碰到桌案發出聲清脆的聲響。

夏夜無風寂靜,些許聲響都會被放大,屋內之人皆是一滯,直直地朝她看來。

沈歸荑適時地掩面輕輕打了聲哈欠:「還望母親見諒,兒媳方才同夫君游肆許久,都怪夫君非要給我買口脂,挑得我眼都花了,身子乏得很,只得明日再來陪母親說話了。」

她說罷,綠羅很配合地讓下人將箱子往前抬了抬,那滿箱子的口脂彰顯着夫妻二人的恩愛。

高氏巴不得沈歸荑快點走,哪還注意什麼箱子,聞言鬆了口氣:「你既是累了,便快些回去歇着吧。」

而趙疏儀雖然在與高氏說話,可餘光卻一直關注着沈歸荑,聽到她說與段灼游肆,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眸光微微閃動着。

在沈歸荑起身時,她也撐着桌子站起,不知是否有意,恰好橫在了路**,擋住了去路。

她似鼓起了好大的勇氣般抬頭道:「郡主且慢,今日都怪疏儀惹了郡主不悅。疏儀聽聞郡主喜歡收集寶珠首飾,疏儀這正好有個步搖,雖比不上郡主的首飾名貴,但勝在這玉蘭花雕刻精美,還請郡主收下。」

高氏見她拔下發間的步搖,立即不贊同地皺眉道:「儀丫頭不可,你先前不還說這是你上京前母親所贈,如此心愛之物怎可隨便送人。」

「郡主是我的嫂嫂,我本就該準備見面禮,況且我相貌平平,這樣好的步搖只有郡主才配得上。」

沈歸荑哂笑了聲,可真是有意思,她什麼也說沒,東西是趙疏儀主動給的,她也沒說要,轉頭卻成了仗勢欺人的惡人。

兩人離得近,沈歸荑本就比她高些,居高臨下覷了她一眼,冷漠地淡聲道:「不必,我可沒奪人所好的興趣。」

言罷正要收回目光,卻瞥見了她胸前戴着的瓔珞,微微一頓。

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趙疏儀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瓔珞,遲疑着道:「郡主,這是我前兩日新得的首飾,今日還是頭次戴,可是有何不妥?」

戴瓔珞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那瓔珞上鑲着滿滿的東珠。

沈歸荑面無表情地看着那瓔珞:「這上頭的珠子倒是別緻。」

趙疏儀聞言鬆了口氣道:「聽聞此珠喚光珠,我原是不喜歡這等太過招搖惹眼之物,但……」

她說著說著竟抿着唇害羞地低下了頭。

東珠珍貴,便是一兩顆都絕非她如今的家世所能擁有,既是前兩日新得的,就只能是他人所贈,而這半月內全京都的東珠都叫人給買空了。

這贈珠之人,除了她的段大哥還能有誰。

瞧着趙疏儀那副嬌羞的模樣,再想到身後那一箱的寶珠,沈歸荑胃口一陣翻騰只覺噁心得緊。

「郡主若是喜歡,疏儀願……」

「不必,此珠與你甚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