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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前夜我失憶了,段灼 第3章_淺官小說
◈ 第2章

第3章

沈歸荑自小到大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尤其還是當著沈永樂等人的面。

那些刻薄嘲笑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她耳朵里鑽,恨不得當即便起身離席。

偏生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落荒而逃,昂首挺胸回到席上,待到散席才腳步不頓地上了馬車。

貼身婢女綠羅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氣急了,趕忙替她揉胸順氣。

另一個婢女紅酥則在旁輕聲安撫她:「郡主可千萬不能氣壞了身子,這裡頭許是有什麼誤會呢?永樂郡主那人,最愛顛倒是非挑撥離間,您可千萬不能中了她的計。」

沈歸荑哼笑了聲:「這麼多雙眼睛瞧着,還能有什麼誤會?」

「姑爺許是碰巧遇上了趙姑娘,郡主您想,若真有什麼私情,也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護送啊。」

她要臉面,婚後便與段灼約定好,互不干涉,他可以有喜歡的女子,也可以納外室,但絕不能帶回家也不能鬧到人前,在外更要給足對方面子。

當初他可是毫不猶豫地答應,而今日卻讓她淪為了笑話。

沈歸荑越想越生氣,「我管他是和什麼趙姑娘還是李姑娘有私情,讓我丟臉便是不行。」

兩個婢女都未見自家郡主如此動怒過,不安地咽了咽口水,「郡主,您要做什麼,可萬萬不能衝動。」

「我是那種容易衝動的人嗎?」

紅酥噤聲,眼睛因為忍着嘴裏的話飛快地眨動。

恰好此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沈歸荑氣勢洶洶地站起身,「走,跟他講道理去!」

段家祖上有從龍之功,被親封段國公,雖無襲爵,但段家也是京中有名的氏族,府邸即便不如王府華貴,也自有百年世家的氣度。

外加段灼身為長房長子,與沈歸荑的婚事定下後,段夫人便派人重新修葺過東院,從照壁垂門到一樹一花皆是精緻。

這雖是段家,但段灼喜靜,身旁除了隨從連婢女僕婦也沒幾個,且他差事忙,時常不在家,婚後東院就全成了沈歸荑帶來的下人。

而她喜歡熱鬧,平日每當她一回府,侍女們便會歡歡喜喜地迎出來,伺候她梳洗用膳,院子里熱鬧極了。

可今兒院中卻異常安靜,身穿紅衣手握佩刀的校尉齊整地站成兩排,那些不經事的小婢女全縮在廊下,看見她都是淚眼汪汪的。

好啊,他在外害她被人笑話不說,一回來就讓手下人欺負她的人,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

「段灼呢?」

錦衣衛治下嚴明,尤其是段灼帶出來的人,與他如出一轍,寡言冷臉宛若劊子手一般,見着她除了恭敬行禮,其餘的閉口不言。

什麼也問不出,她只能自己去找,可不知是不是有人誠心與她過不去,剛要進屋又被一隊抬箱子的人擋住了去路。

箱子有些多一時搬不完,這些人又慣不會變通,不知道讓她先行,如此驕陽當頭,硬生生將她攔在了院中。

她本就壓着滿肚子火,此刻愈發惱怒。

綠羅立即出聲呵斥:「你們是怎麼當差的,還不讓郡主過去。」

校尉中領頭的是段灼的親信千戶陳嘉述,聽到動靜小跑着出來,見她回來露出了些許詫異之色,一面催促手下加快動作,一面出來請罪。

「卑職見過郡主。」

「這些是何物?」

陳嘉述明顯遲疑了下道:「是,指揮使的東西。」

箱子看着有些沉,要兩個人才能抬起,其中有幾個還上了鎖也不知裏面裝了什麼寶貝。

聽聞他每次外出都會帶箱籠回來,自然不可能是給她的,那便只能是給他的心上人準備的。

往日她根本不會管段灼的東西,兩人雖在一個屋檐下,卻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是連個物什都敢給她不痛快了。

陳嘉述瞧她的臉色越來越差,心中暗道不好,「卑職該死,竟叫這些東西攔了郡主的去路,還請郡主責罰,卑職這便叫他們趕緊抬下去。」

「責罰就不必了。」

陳嘉述聽到這正要告退,就見她輕飄飄地道,「將箱子打開。」

「這……這卑職做不了主啊,沒有指揮使的命令,卑職怎敢打開。」

「你說是他的便是他的了?這是我的府邸,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東西都能放進來的。」

陳嘉述越聽越是心裏發虛,指揮使向來說一不二,他交代過不能叫箱子見光,那便是誰來都不能開。

可丹陽郡主的脾氣也是京中出了名的驕橫,又是指揮使夫人,她要開箱如何阻撓得了。

這真是神仙鬥法,小鬼遭殃,陳嘉述後背的汗水早已將衣襟打濕,額頭的汗還在瘋狂往下淌,恨不得沒出現在此處才好,只能強撐着道:「還請郡主莫要為難卑職。」

沈歸荑從未有一日如此憋屈過,誰都與她過不去,連看個箱子都有人阻攔。

「我今日還非開不可了。」

她說著就讓侍衛去抬那箱子,陳嘉述自是不肯,一時之間兩邊便僵持住了。

論武力自然是錦衣衛勝,可郡主府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且沈歸荑就在旁邊,若真的動起手來傷着她可怎麼辦。

如此捉襟見肘下,陳嘉述便有些招架不住,一來二去還真被他們搶到了其中一個木箱。

沈歸荑繞着箱子看了圈,才俯身湊近了去看,這箱子除了顏色發沉,黑中透着暗紅外,光看外表與普通的箱子並無區別。

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箱子好似還透着股奇怪的味道,叫人聞着不舒服。

她皺着眉頭往後退了半步,陳嘉述見此上前解釋:「郡主,這箱中不過是些辦案用的尋常玩意,不值得郡主賞看。」

方才還說是段灼的東西,現在又成了辦案之物?

原本她是想算了,可這話一出,反倒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讓她疑惑了起來,裏面到底是裝了什麼寶貝,如此怕被人瞧見。

不讓她看?她偏要看。

沈歸荑故作猶豫地退了半步,見陳嘉述不察,朝綠羅使了個眼色,綠羅心領神會地伸手去摸那箱蓋,剛要往上打開,身後便傳來了腳步聲,以及帶着沙啞低沉的嗓音。

「歸荑,不可胡鬧。」

沈歸荑的動作一頓,回頭冷冷地瞪了來人一眼,即便是不甘心,還是撇開了臉。

陳嘉述見來人總算鬆了口氣,上前伏地請罪:「見過指揮使,卑職辦事不力,還請責罰。」

段灼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讓他們起來,目光在木箱上掃了眼,才看向一旁的沈歸荑。

她就像只雪白的仙鶴,揚着她高貴的頭顱,一貫的傲慢與美艷。

「幾時回來的。」

沈歸荑還以為他要興師問罪,聞言微微一愣,仰頭撞上他那雙潑墨般的眼眸。

不得不說,段灼有張叫人忘不掉的臉,高眉弓,丹鳳眼,鼻樑挺拔,五官無一處可挑剔的,唯獨不好的是他身上有股冷厲的肅殺之氣,以及有張吐不出好話的嘴。

「誰人惹你不快了?何必拿幾個箱子撒氣。」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以將人活活氣死。

沈歸荑險些一口氣沒上來,還敢問誰惹她不快,罪魁禍首就在這好好站着呢。

她緊抿着唇,冷哼了聲,「我在自家府邸,瞧見來歷不明的箱子,想要打開查看一番,有何不可?」

段灼聞言眉峰緊蹙,眸色半明半暗,手指在窄袖上捻了捻,不知在想些什麼。

「段指揮使如此遮掩,莫非裏面真有何不可見人之物。」

段灼好似有些不耐,聲音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那是別人之物,不是你該看的。」

明明是艷陽天,沈歸荑卻猶如被一盆冰水澆下,難堪又窒息。

就算真是給那趙五準備的禮物,令寶貝的很,不願給她看,那也不必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直接打她的臉。

往日他還記得兩人是夫妻,如今這是心上人回來了,竟連裝都懶得裝了。

好在沈歸荑的反應也很快,立即掩着口鼻,臉帶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不過是些破爛箱子,味道還如此難聞,也不知裏面裝了什麼腌臢之物,你便是求我我也不看。」

沈歸荑微微揚着下巴,等他還擊,沒想到段灼卻對她的話恍若未聞,只抬手讓人將箱子搬去他房中。

而後背過手,繞開她大步朝屋內走去。

沈歸荑看着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他就這麼把她撇在這了?

她倒要聽聽,是天上下刀子了,還是地崩山塌了,讓他這般急着走。

「段灼,我話還未說完,你要去哪?」

「沐浴。」

「……」

沈歸荑自小離開父母在宮中長大,什麼明爭暗鬥陰私詭計她見得多了,從不怕事也不服輸,唯獨忍受不了別人忽視她。

此刻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意波瀾都被這兩個字給徹底澆滅。

她緊抿着唇微微怔住,半晌沒反應過來,等綠羅上前來扶她,她才後知後覺。

是了,他與趙疏儀相伴歸京,兩人本就是被拆散的有情人。

如今離別多年再相見,他已是錦衣衛指揮使,再不用受人掣肘,自是耳鬢廝磨做快活事也。

他們之間唯一的絆腳石,就剩她了吧。

段灼披散着長發,赤/裸着上身盤膝坐在榻上,陳嘉述正抱着藥箱,小心翼翼地為他換藥。

地上是褪下的舊衣,除了最外面的飛魚服,其他的衣裳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卑職這手笨腳粗的,要不還是喊個醫官進來瞧瞧。」

「無妨,不是我的血。」

「那您也不該以身犯險,那群人可都是不要命的,好在您的身手了得,不然此次定是凶多吉少。」

段灼顯然對這些事習以為常,眼皮未抬轉問道:「郡主呢?」

勸說無果,陳嘉述也只能作罷,「您走後,郡主也跟着回屋了,瞧着發了好大的火,房門緊閉一直沒出來過。」

段灼淡淡地嗯了聲,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這應付郡主,可比抓犯人還要叫人頭疼,卑職方才險些就要露餡了,還好您來得及時。」

段灼沒吭聲,待到敷完葯才合衣起身出了外間。

那些木箱被齊整地壘在地上,他走到其中一個的跟前,陳嘉述立即明白過來,上前打開。

木箱一打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裏面赫然躺着個血肉模糊的人頭。

「您放心,一個不少都在這呢。」

沈歸荑向來不喜這等腌臢之物,好在沒被她瞧見。

「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