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江晚趙知行節哀

第4章 江晚趙知行金蟬脫殼

三日後是個吉日,一頂轎子抬着林雪瑤過門。

府上熱熱鬧鬧的,江晚也面上帶着輕笑,似是毫無芥蒂。

墨竹看着她毫無破綻的笑容,心中難免悲涼,她同湘竹不同,湘竹是成婚後才跟着王妃的,而她是王妃進府就跟着,見過王爺王妃少年時期的懵懂到後來的真摯,所以才難以想像,這般情深,王爺依舊要納新人。

夜漸漸深了,王府漸漸沉寂。

江晚笑着送走客人,洗漱完就癱坐了在榻上,滿身疲累,揮手讓墨竹湘竹離開。

二人見她面色不好,屈膝行禮沉默着離開。

坐了會兒,起身將首飾盒最上層拉出,拿出裏面的翡翠簪,看着燈火下晶瑩剔透的簪子,眼中滿是懷念。

這是及笄那年二人爭執後他送給自己的,為什麼爭執已經忘了,只記得最後自己先低頭,「殿下高興就好。」

後來二人便沒再見過,過了大半個月,他突然出現,將玉簪塞到自己手中,骨節分明的指上滿是刻刀留下的傷痕,「此事考慮不周是我的錯,你我日後是夫妻,有何不滿直說就是,不必遷就我。」

她垂目看着翡翠簪,雕工精細,顯然是用了心。

見她一言不發,趙知行捧起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一字一頓說,「在你面前,我不是五皇子,也不是端王,而是你江晚的夫。」

油燈炸裂的輕微聲響打斷回憶,她摩擦了下簪頭的海棠花紋,輕笑着將簪子放了回去。

世道如此,這樣的達官顯貴,怎麼會真的守着一個女子。

她擦去眼角的濕潤,環視着住了七年的房間,只覺每一處都是回憶,嘆息着越發堅定離開的心思。

她捂着發緊的心口躺到床上,不多時陷入昏迷。

趙知行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又被政務纏住了手腳,等他不耐煩地揉着眉心處理完,已是深夜。

見他要回正院,王全輕聲提醒他,「王爺,今日林側妃入府。」

趙知行皺了下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她進府只是為了有個棲身之所,一應用具別虧待就是,提這種事讓王妃誤會了怎麼辦。」

王全垂目應下,暗自搖頭,只覺王爺還是經歷的太少,看不清那些女子的心思。

林雪瑤聽人說王爺回了正院,忍下難堪打發人離開。

眾人消失在門外的夜色,明明低眉順眼,也不曾多說半句,卻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話,她盯着紅燭深呼吸着放鬆,思索着日後該如何。

趙知行匆匆回到正院,將江晚摟在懷中才舒服地嘆了口氣,湊近看覺得江晚面色不好,想着明日找個太醫給她瞧瞧。

睡了一陣,趙知行只覺得越來越熱,突然想到什麼,猛地驚醒,摸了下懷中的江晚,覺得她渾身發燙,忙喊人請太醫。

一時之間,整個王府都雞飛狗跳。

府上的太醫忙碌一陣,戰戰兢兢看着面色陰沉的趙知行跪下,「老臣無能。」

趙知行並未多說,也沒讓他們起身,只伸手給她換了塊帕子,讓旁邊的王全入宮去請孫院正。

王全看了眼面上通紅的江晚,有些為難,「孫院正向來只給皇上皇后診脈。」

趙知行垂目又換了個塊帕子,「父皇問起就說我病了。」

王全忙跪下叩頭,怕他再說出什麼話,「奴才這就去。」

趙知行見他離開,垂目替江晚擦着手腳,感覺溫度不降,又吩咐人去拿烈酒和冰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王全就帶着孫院正匆匆趕了回來,進門就被冷氣凍得一激靈。

趙知行垂目擁着江晚,眼底猩紅滿是瘋狂,聽到動靜看向他身後的孫院正,僵硬着嗓子說道,「勞煩大人了。」

孫院正遠遠看了眼他懷中的女子,就看出她早已失去生機,「王爺,節哀。」

話音剛落,烏泱泱跪了一地。

趙知行只將人摟的更緊,沉默感受着懷中人逐漸變冷僵硬,許久才緩緩說,「為何?」

孫院正上前仔細查看一番,方才低聲說道,「高熱引起的猝死。」見他抬眼看來,垂目繼續說,「突發高熱實屬無奈,縱然老臣在,也不一定救得回來。」

趙知行抬手摸着她冰冷的側臉,聲音微顫,「準備後事吧。」

林雪瑤得知江晚的死訊很是詫異,明明白日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突然去了,面上卻一副悲痛的模樣,嗓音輕柔地吩咐人撤了房中的喜慶物件,自己也去換了身素白衣裳,前往還在搭建的靈堂。

到靈堂的時候,見趙知行面無表情地坐在棺材旁邊,垂目不知在想什麼,走近他行禮,「妾身來為王妃守靈。」

趙知行隨意應了聲,繼續專註地盯着江晚蒼白的臉。

林雪瑤見狀,知趣地跪在一旁不再多說。

趙知行不吃不喝地坐了三天,眼下青黑地盯着她面色由白轉淡青,眼底布滿血絲,看得眾人心中發怵。

眼見到了封棺的時辰,王全小心翼翼地上前,想將他扶到一旁,見趙知行雖然面無表情,卻配合著站起,不由鬆了口氣。

次日釘棺,身後的聲音彷彿驚雷般在他腦中不斷炸響,隱約間,他聽到江晚的聲音,猛地轉身出手將釘棺的幾人打倒在地,自顧自地徒手將釘了一半的釘子拔起,顧不上指尖劃破的血痕,隨意在衣襟上擦凈,滿懷期待地將棺蓋掀開。

遠處跪着的宋媽媽見他突然暴起,心頭猛跳,旋即低下頭掩去驚慌,有些慶幸昨日看的太緊自己沒能把江晚帶出來。

趙知行看江晚依舊沉睡着,似是終於從夢中驚醒,面上慘白,猛地吐出淤血,直挺挺地倒下。

王全手忙腳亂地扶住他,喊人將他抬進房中,又連聲呼喊去找太醫。

爬起來的釘棺人忙問,「王總管,可要繼續?再拖時辰就過了。」

王永回頭看了眼亂成一團的靈堂,只覺造化弄人,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合了合眼點頭,大步離開。

林雪瑤垂目遮去眼中的情緒,哀哀戚戚地哭了起來。

木釘寸寸釘入,宋媽媽也低聲哭着,眼中滿是思索。